除了欧阳正义外的其他人,也向江弘一投去鄙视的目光。
见众人皆有把孙女嫁给自己孙儿的意思,俞不良一张老脸舒展,简直是乐开了花。他连连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古代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左拥右抱,龙精虎猛,我那孙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瞥了欧阳正义一眼,存心揶揄,便道:“欧阳老头,你那孙女欧阳箐也满十六了吧,比小凡小不了几个月。怎么样,要不要给她留个位置,当个小五小六什么的。”
“滚,你个没正经的东西。”欧阳正义骂道,“你放心,我的孙女就算嫁给猪狗,也不会当你孙媳妇。她在家里,把你孙子扎成草人,每天扎上几遍才安心呢。”
“哎哟,真狠呐。”俞不良缩了缩脖子。
其他人见俞不良口无遮拦,竟想让自己的孙子左拥右抱。各自的孙女是各自掌心上的宝贝,岂能受委屈了?不由也纷纷谴责了起来。
嬉笑怒骂,梦不良浑然不当回事。
因为他心中非常清楚,除了欧阳正义那个刻板的家伙,其他人倒有把孙女嫁给自己孙儿的心思。
原因很简单,俞礼是个天才。
人的修为,与鬼气修为类似,同样并非修炼多少年便有多少年修为。
天赋高者,在一年内修出两三年修为,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奇门八派选择正统继承人的方法非常简单,也非常公平。新生一代子嗣中,谁的天赋高,谁就坐那继承人的位置,在未来带领整个家族,一方面维持家族生意,一方面作为人类利益的代表,维护暗世界的秩序。
在座的八个人,每个人都是龙城奇门八派老一辈最杰出的强者。
而新生一代各脉子嗣中,又以江萤萤、邢洁、欧阳箐等人天赋最高。
但若在整个八派之中列个座次,以天赋排名,那榜首之人,毫无疑问是俞礼。
这世界,增加修为的方式多种多样,苦修自然是其中一种,但也有些捷径,能让人在一夜之间增加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修为。
一种,是顿悟。
某些人风餐露宿,宛如石头一般沉思冥想,看起来愚钝无比,一朝感应到宇宙自然的真理,突然一飞冲天,一鸣惊人,说的便是顿悟。
另外一种,是机缘。
无论是人间界、鬼界还是仙界,皆有天灵地宝。那天灵地宝随机分布,可能在闹市,也可能在深山,一部分妖精,吞食日月精华而修出人形,也有部分妖精,是偶遇天灵地宝,得到机缘,修得灵性。
一如胡灵苏,当年只是深山中的一只小白狐,一日为逃脱猎人的追捕,掉入悬崖,恰好看到那悬崖之上,一根枯枝下,点缀着三枚小红果。说来也怪,那枯枝从一根异常巨大的古木躯干上延伸过来,整个古木已然完全枯死,单单生了那三枚红果,散发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胡灵苏忍不住吃下一颗,当下便昏睡过去,一连三十六日,醒来后,便有了人形。她欲再寻其他两枚,却发现那两枚红果已然不见。
俞礼七岁那年,被俞老爷子扔到原始森林里自生自灭,竟与胡灵苏一般,得到了些机缘。
那是一枚顶着七彩斑斓的蘑菇,年幼的俞礼饥肠辘辘,忍不住摘下蘑菇,吃了一口,当下便好似中毒一般,倒地抽搐不止。一连三天,周围蛇虫鼠蚁,森林里食肉的猛兽,竟无一敢上前。
三日后,俞礼醒转,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张口犹如龙吟虎啸。
那一枚蘑菇,为俞礼增添了七十年修为。
而今俞礼一十六岁,修为一百三十年,比父辈也丝毫不差。
八派新一代继承人中,除了俞礼,便只有一人修为超过百年,那便是道藏一脉的天才少女欧阳箐。
可是,比起俞礼,欧阳箐始终差了那么一丝。
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差距,在体术上,欧阳箐比俞礼也远远不及。
俞礼修炼了至少六门华夏古武术,尽管俞老爷子总说他不务正业,但在外人面前,俞老爷子还是颇为骄傲的。
龙城奇门八派,在众人对梦不良一致的谴责声中结束了。
而另一方面,北郊的小庙里,俞礼、田不二等人也打完了第八圈麻将。
田不二只是叫得凶,仗着自己对规则熟络,初时着实赢了不少。但四圈后,俞礼、江萤萤和胡媚儿熟悉了规则,联合起来将田胖子杀得片甲不留。
入夜,客人们先后离开了。
江萤萤与俞礼说了些悄悄话,让俞礼摸了摸小手,也面红耳赤的走了。
偌大的寺庙里,只剩下了俞礼一人。
他盘坐在大殿之中,佛像之下,木鱼放在双膝之间,微闭起双目,每隔三十秒,便敲那木鱼一次。
咚、咚……
悦耳的木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着。
此时此刻,寺庙外西侧的小树林中,十几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寺庙的大门。
为首的,正是富家公子霍闯。
他的跟班丁浩,扛着一根棒球棍,嚣张跋扈的站在他的身后。
有一名少年跟丁浩并肩站着,他身高一米九,身穿紧身的背心,一块块肌肉将背心绷紧,显得十分壮硕。
三人身后,立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少年,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家伙,半数以上染了黄毛。
“就在这里?”霍闯皱眉道。
“恩。”丁浩上前一步,点头道,“兄弟们查了几天,那小子就在这庙里,好像还是个和尚。”
“和尚?”霍闯眉毛一挑,声音高亢起来,“我草他妈的,老子的女人,喜欢一个和尚?”
那壮硕少年也跟上前来,压了压拳头,粗着嗓子道:“管他是什么玩意儿,敢跟霍少抢女人,真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上吧,这就废了他。”
“对,霍少一句话,咱们立刻废了他。”
“什么鸟东西,敢跟霍少对着干,去他妈的,老子今天要砍掉他一只手。”
“至少让他在床上躺半年,小弟弟也切了,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黄毛少年们也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
寺庙的大殿中,俞礼眉心略微一蹙,自语道:“好吵啊。”
木婉柔从墙壁中探出头,幽幽问道:“主人,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不用。”俞礼摇头,“你明天就要随鬼差去地府报到了,不要节外生枝。”
说话时,俞礼依旧微闭着双目,木锤在木鱼上轻轻一敲。
庙外,十几个小流氓在那壮硕少年的带领下,已经动了。
霍闯依旧站在原处,叼着一根烟,面露狠色。
黄毛少年们先后从他身边经过,他始终不动。
他的跟班丁浩,初时也没动,待黄毛少年们走得差不多了,才将挥了挥棒球棍,跟了上去。
霍闯把烟头甩在地上,叫住丁浩,道:“事情办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要亲眼看到那光头满身是血的样子,我要让他跪在地上管我叫大爷,求我饶命。草他妈的,我还要让他祝福我和江萤萤床上生活和谐。”
“霍少你就瞧好吧。”丁浩冷笑一声,棒球棍抗在肩上,快步跟了上去。
寺庙里,俞礼站起了身,摸摸光头,自语道:“小爷我哪里得罪人了吗?真是奇怪,不过,今天晚上大概不会无聊了。”
他左右环视一周,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把木鱼放好,袈裟也脱了,挂在烛台边,然后斜倚在贡品台上。
短短三十秒后,庙外就传来激烈的砸门声。
“我草!”俞礼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帮孙子是想拆我的庙啊。”
耳听着那砸门声越来越响,频率越来越高,庙门传来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俞礼按耐不住了。
他几步跑到庙门口,直接打开大门。
呼——
一根棒子带着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持棒的黄毛少年未料门会突然打开,收不住力道,一个趔趄扑上前,在俞礼脚底下摔了个狗吃屎。
俞礼呵呵一笑,道:“哎哟,何必行此大礼啊。”
那黄毛一脸窘相爬将起来,也不说话,抡着棒子就向俞礼脑袋上砸过去。
俞礼一侧身子,那棒子贴着头皮落下去。俞礼哎呀一声,抱着脑袋退出几步,嚷道:“刚才行过大礼,现在就要杀人了啊?”
“杀你又怎么样?”
那壮硕少年一边压拳一边分开众人,走到最前。
丁浩扛着棒子,嚣张跋扈的跟在那壮硕少年身边。
看到那壮硕少年的模样,俞礼微微眯起的双眼。
俞礼认识他。
俞礼这小子,个性懒散,上学只是走个过场,课本上那套唯物主义的东西,他根本就不感兴趣。课堂上要么睡觉,要么暗暗修炼,在学校那锅粥里,俞礼只是一粒米,平平凡凡,不惹人注意。
学校里的学生,俞礼认识的不多,知道俞礼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俞礼的确认识这壮硕少年。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认识的过程,却没那么美好。
当日在体育馆里,俞礼目睹一个农村少年死亡的全过程。那些欺辱他的篮球运动员里,有那么一位格外嚣张,因为没喝到水,便狠狠轰了枉死少年一拳。
若没有那一拳,枉死少年口袋里的心脏病特效药就不会掉落,那少年也就不会死。
那个篮球运动员,正是眼前嚣张跋扈的壮硕少年。
所以,尽管不知道这家伙的名字,俞礼依然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