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的蓝雪儿笑了笑，然后又因为疼痛的关系微微的皱了皱眉，从嘴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哼之声。

云别、胖子、胡晓梅还有十位六阶妖兽随着花四海一同钻进了人群。中年的金剑出鞘，身上的气势也节节攀升，不过少许，他已是到达了化境后期、化境之上。花四海无惧，伴随着他体内的心脏一止，随他一同来此的胡晓梅、胖子等人忽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央处的那座高台旁。

见此，方才开口说出炼魂的老者，也正是雷宗宗主的长眉神色满是绝望，喃喃道：“苍生……天下苍生啊！”

可便在这时，一个白衣如雪的影子出现在了花四海的面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年之前，花四海去到上古战场时，在某个山洞内救下的女子天伊。

二人对视少许。

花四海沉声道：“让开！”

天伊摇头：“虽然你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但此事干系到苍生命运，今日，哪怕我陨落至此，也不能让你再往前一步！”

“你打不过我的！”花四海看着那个和“某人”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默然片刻，说道。

“打不过也要打，”天伊长长的吸了口凉气，认真道：“在你眼里，或许那天下苍生不及她的之一，可是在我眼里，她又如何及得了天下苍生之一？”

花四海没有说话，因为眼前的那个女子已是长剑一挥，挥出了百丈剑光，如一个跌落人间的明月，向着他无情砸来；而随后，那个宛如小型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也降临了，二者前后夹击，一时间竟是当真缠的花四海不能再往前一步。

许多不用布置法阵的化境灵者在这时候也围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还想再往前进一些，一个穿着黑袍、额头长有双角、鹤发但是童颜的少年挡在了他们面前。

十位妖兽中那个佝偻的老人看着云别，脸上露出些许复杂，沉声道：“值得吗？”

云别看着老人笑了一下，说道：“他不负我，我定然也不能负他，你们走吧，此事原本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们没必要学我一样，白白的丢了性命！”

说着，他又看了看胖子和胡晓梅：“胖子，把她带走吧！”

胖子摇头：“还是让她和他们一块走吧！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让你一个人耍帅不好，毕竟……我也是很帅的啊！”

云别一怔，脸上的笑容愈甚，说道：“是啊！有我一半帅了！”

……

……

面对那些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化境灵者们，云别不慌不忙的从胸口掏出了一枚鲜血淋漓的妖丹，冲着他们残忍的一笑，大声道：“老子云别，你们谁敢陪我去到地狱走上一走！”

化境灵者们的脚步在这声怒吼下停止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们集体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少年，陷入了沉默。

许久。

一名化境灵者站出来问了一个和刚才老人一模一样的问题：“值得吗？”

云别没有说话，只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枚妖丹更紧了……

随后，他忽然听见了什么动静，转头去看，却看见那些原本要走的十位妖兽又慢慢走了回来，并且，他们都和自己一样，从胸口掏出了那枚鲜血淋漓的妖丹……

“你们……”云别不解的看着他们。

为首的老人笑了，说道：“我鹿行川！”

“我木子鱼！”

“游三儿！”

“半日！”

“秋山四郎！”

……

最后，十位妖兽齐声说道：“愿陪你一同赴死！”

……

……

“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让不让开？”三人分开，花四海一脸惨白的看着中年、天伊，此时的他大致很虚弱，身子颤抖，仿佛被风一吹便会倒下，只是他终究没有倒下，他倔强的站在那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不让！”天伊毫不示弱。

而中年，他在沉默了一会以后，则是苦笑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何苦……让我难做呢？”

花四海的目光望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高台，望着那个女子，心中的思绪又回到了前一世的那年那月的那天。

——那时候正值阳光明媚，清风舒爽。

然后，有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走进了翠竹林，走到了那片药田，对着自己甜甜的一笑，说道：“花师兄，我能在这儿摘些灵草吗？”

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紧张无比的吧！就像是一个人人都唾弃的废物，遇见了九天之上的凤凰，而那凤凰还对自己微笑、说话；所以，在那许久的激动以后，自己几乎强忍着那颗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的心对着那个女子，语无伦次地说道：“啊？哦！不碍事的……恩，你可以多摘一些，真的，全都摘走也没有关系……”

那时候自己肯定好傻！

那时候自己的脸肯定是红了！

那时候那个女子在药田的风中，前额的头发一定是微微的吹乱了；而自己，在那时候多么想走过去，把那散乱的头发替她整理到耳背，然后和她说：这样就更美了！

……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花四海发现，自己记得很多人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模样，而是一个动作，一个神情或者是一句话。

就像前世他刚去到另一个世界时被人欺负后遇见的乞丐：“你再哭我也要打你了！”然后陪着他在那儿一块等着紫天回家；

就像前世的那个风尘妇人，私生活再如何不堪，可是在他的面前，都会避讳着一些不该说的话；

就像那个记忆中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她远远的笑着、看着自己，问：“花师兄，我能在这儿摘些灵草吗？”

……

……

“打了这么久，你们都还没见识过我的灵术吧！”在中年、天伊的注视下，花四海突然冲着他们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无论是握剑的五根手指，还是那没有握剑的五根手指在这时候都如河水般流淌着殷红的血液。

一时间这个天地更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