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伊淑寒着脸，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冷声道“钱，我已经拿到了。”

听到有钱，中年男人也不管柳伊淑对自己是怎样的冷冷态度，面上的喜意让他连眼神也变得有神起来。

“钱呢？”中年男人一脸急切的问道。

柳伊淑下意识的看了眼斜挎在肩旁的包，中年男人心下明了，正欲伸出手抢过那个包，却被柳伊淑给闪过去了。

“钱是不是在包里？”

“是。”

中年男人眼神一厉，撑开手喝道“快点把钱给我！”

柳伊淑紧了紧包，拉开了个中年男人的距离，道“钱我会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钱我给了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我的女儿，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问你要一点钱都不应该了吗？”

听到中年男人这么说，柳伊淑愤怒的呵斥道“柳飞，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亲！而且不要忘了你和我妈早就离婚了，我是我妈的孩子！”

“可是要不是我，你妈生出你？！”柳飞走到电视桌旁边，伸手拿起柳伊淑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站在一边的柳伊淑本来是冷眼相待的，可是当看到柳飞把自己和妈妈的唯一合照拿走的时候，就像是宝物被人拿走的似的，冲上前去抢过柳飞手中的相框，紧紧的捂在怀里。

“干嘛啊？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又不是拿了你的金子。”

柳伊淑捂着相框，道“这是我和我妈的唯一合照了，用金子都买不到的。”

柳飞叹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顺手把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道“可惜啊，你妈走得早。”

柳伊淑咬着下唇，冷声回道“本来一个挺好的家庭，要不是因为你嗜赌成性，欠下一大笔债务，我妈为了帮你还债，积累成疾，那她还会死那么早吗？好不容易她脱离了你，可是你竟然还不放过她，那天你抢了她的买药钱，她会病死在家里一天我却还不知道吗？！一切都是因为你，柳飞！”

柳飞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对，是有我的责任，可是我赌不是想要你们娘俩过好一点吗？”

“柳飞，你别在跟我假惺惺了，给了钱你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柳飞一扫刚才的沉郁，道“伊淑，我发誓还了钱，以后我再也不赌了。”

“这句话你跟我妈说了多少次了？”

“真的，这是最后，最后一次！”

柳伊淑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三叠大钞，扔给柳飞，道“带着钱滚吧！再也不要找我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生活里了。”

柳飞笑了笑，弯腰捡起钱，推门而出。

黑赌坊很黑，里面的人心黑，他们会故意借钱给那些输得没有钱的人，一天增加一些利息，到了催债的时候，借了黑赌坊的钱的赌徒才发现自己已经欠了比那一天借的钱多了几倍，为了留着那两条胳膊不被砍掉，于是卖了房子老婆抵债。

柳飞也是这样的情况，他借了黑赌坊好几万钱，但是利滚利之后钱变成了十多万，他没有钱就把房子抵押了还债。但是不甘心的柳飞想得再把钱赢回来，可是不了解里面情况的他，最后输掉了所有的东西，一个美好的家庭，一个爱他的老婆，还有一课赤诚的人心……

柳飞从他女儿那里拿走了钱，清点了一张张的红钞票，不多不少正好三万。收进了里衣口袋，挠了挠已经许久没有洗头而冒油的头，向着黑赌坊走去。

“哟，飞哥今天来了？带钱了没有？”

一个嘴唇上镶着大嘴环的青年对柳飞打着招呼，他是一个看场子的，认识柳飞这个烂品行的男人。

“带了。”柳飞笑了笑，露出了那口大黄牙道“我说，大黄，疯哥在吗？”

“在，就在里头。”

柳飞穿过热闹闹的地方，来到了二楼。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拦住了柳飞，冷着脸问道。

柳飞哈着腰，绽放着那贱贱的笑容，道“哥们，我叫柳飞，是找疯哥来还钱的。”

“还钱啊？”

“是的。”

其中一个男人一闪头，道“来，跟我来吧。”

“谢谢哥啊。”

男人在走廊尽头靠右边的房间停了下来，很礼貌的敲了敲门，

隔了两秒，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男人隔着门板道“疯哥，有个叫柳飞的人找你，还钱。”

“哦，让他进来吧。”

“是，疯哥。”男人转头看着哈着腰的柳飞，一脸嫌弃，道“疯哥同意了，你就进去吧！”

“谢谢你了，哥们。”

看着男人已经走远的身影，柳飞收起哈笑，啐了一口，哼了一声，低叱道“神气什么？不也是一条看人眼色的走狗吗？！”

呼了一口气，柳飞推开门，探出了脑袋看了看。

“哟，大飞来了，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啊？快进来啊。”

柳飞看着一脸笑意的男人，心里一紧，慢慢的走了进来。站在男人面前，哈着腰，呵呵的傻笑道“疯哥好。”

疯哥指着一旁的皮椅道“来，别傻站着，坐吧。”

柳飞受宠若惊的摆摆手，道“不用了疯哥，我站着挺好。”

疯哥眉毛一夹，喝道“TMD！叫你坐就坐，瞎bb个啥玩意！”

柳飞顺势坐在皮椅上，皮椅虽软但是还是感觉有东西刺着屁股。

疯哥看了一眼柳飞，笑了笑道“大飞，听说你是来还钱的？”

“是是是。”说着柳飞赶紧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了三叠大钞，双手递在疯哥旁边的桌子上，道“欠疯哥您的钱，不敢拖太久，就去问了闺女要了钱。”

疯哥拿起桌子上的三叠钱，放在耳朵旁，一手拨了一遍。柳飞舔了舔发干的嘴巴，不安的看着疯哥道“疯哥，这钱没有少。”

“你妈勒哥巴艹！竟然还敢骗老子！！”疯哥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怒骂道。

柳飞腿脖子一软，往地下一跪，道“疯哥，我欠了您只有三万啊……”

“那这么多钱的利息是不要算了吗？！”

柳飞苦着脸哀求道“疯哥，我实在是没有钱了，就是把我这身子骨给榨了，这钱我也还不上了。疯哥，算我求求你了，这利息就算了吧！”

疯哥冷笑道“没钱，你别赌啊！要我勾了这比钱，谁特么的养活我兄弟啊！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被敲走了整整二十万！！”

柳飞眨了眨，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被别人敲了二十万也至于拿我来吐钱吧……”

疯哥用力蹬了柳飞一脚，柳飞“呀哟”一声，捂着肩膀趴倒在地上。看着疯哥怒气冲冲地从大抽屉里拿出一把开了锋的砍山刀，往桌子上一掷道“要是你还不上钱，可以，今天把你这双腿留下来，这利息我就不要你的了！”

柳飞吓了一身冷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住疯哥的裤腿，哭声哀求道“疯哥，求求你不要，我还钱，我还。”

疯哥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柳飞，此刻却像个哈巴狗一样向自己哀求着，心里的虚荣不由得膨胀起来。

疯哥拉了来裤腿，蹲了下来，沉声问道道“你不是说你没有钱了吗？你说你要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柳飞张了张嘴，正准备虚报一个时间，来拖延的时候，疯哥继续说道“柳飞，你知道的，如果你没有在那个时间还钱，可不止这双腿了，你的这双手也别想要了。”

……现在柳飞脸苦得更苦瓜一样了。

疯哥眼珠子一转，拉起柳飞，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跟你说啊，柳飞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想这么逼人太甚。可是，现在物价那么高，每一个人活得都不容易，我呢，还有一大帮人要养活，他们吃喝穿住哪一样不要钱啦。”

“是是是，疯哥说得对。”

疯哥叹了一声，又指着桌子上的那三万块钱道“你知道那桌子上的三万块钱，我会用来干啥吗？”

柳飞摇了摇头。

疯哥用手指指着天花板道“这上面的人啊，胃口大着呢。”

疯哥看了看一脸云里雾里的柳飞，拍拍拍他的肩膀道“柳飞我知道你听不明白，我这样说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难处。”

“疯哥你啥也不要说了，您的难处我明白。”

“对嘛，做人就是要互相体谅，这么的吧，你如果实在没有钱还了，我可以给你支一个招。”

“疯哥，您说。”

疯哥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坏笑。

疯哥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柳飞的肩膀，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那把砍山刀。一手试着坎山刀的锋刃，柳飞咽了咽口水，颤着声音问道“疯哥，你这是？”

“你不是对这两个二选一感到为难吗？这不，人与人的相互我来跟你做一个选择吧。”疯哥忽然眼神一厉，道“留下你那双腿吧！”

柳飞看着那边气势汹汹的砍山刀，后背一凉，双腿竟然一软又跪在了地上，哭着道“疯哥，我选第二个。”

疯哥咧嘴一笑，扇了扇刺鼻的尿骚味，蹲了下来拍了拍了柳飞的脸，道“要是早选第二个的话，至于吓得尿裤子嘛！”

笑完了，疯哥竖起三根手指，道“给你三天时间，把你闺女送到我这里，利息当场算清，并且桌子上的三万也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