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着轻巧，可数字能胡编乱造吗？

杜怀镜抬起头，冷着脸甩出一句：“高主任，这样以来，那还叫工程立项报告吗？”

“那你说该叫什么？”高明宇觉得杜怀镜的话有些不对味，反问道。

“那叫睁着眼睛说瞎话，是胡扯蛋！”杜怀镜的话听上去很生硬。

当着其他人的面，特别是还有一位美女站在跟前，杜怀镜的话让高明宇主任很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堪。

他觉得杜怀镜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杜怀镜，实话告诉你，那些可都是马总的意思，又不是我强加于你的，你用不着冲着我这样！”

杜怀镜心里暗暗骂着：高明宇你这个狗杂种，用不着拿大奶来吓唬小孩子，就算是马总面对面跟自己说，老子也照样用刚才的话回应他，根本就是外行话嘛，还不让别人辩解了不成？

但嘴上却尽量和气地解释道：“高主任，我这可是就事论事，没有半点对你不恭的意思，请别误解。”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杜怀镜是大神，咱这里庙小，盛不下你。可你在这儿干一天，就得听从领导安排，对不对？再怎么着，也不该冷脸唱反调吧？你说是不是啊？”高明宇刻薄地说道。

杜怀镜冷笑一声，说：“高主任您是不是扯远了点儿？有点儿上纲上线了，我什么时候觉得这地儿庙小盛不下我了？平心而论吧，我在公司里干了这么多年了，啥时消极怠工、不听从领导安排过？咱可得凭良心说话。”

“我啥时候不凭良心说话了？你的表现不是就摆在这儿嘛，还用得着我说了？”高主任火气十足地嚷嚷着。

“高主任，你这样可真就有点儿欺负人了，我只是跟你就事论事谈工作，你却不依不饶地直往我身上泼脏水，到底是什么意思？”杜怀镜压抑不住，站了起来。

高明宇一看这阵势，倒也识相，缓下声音说道：“这是工作场所，我不想跟你吵架！”

说完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其他几个人都闷着头不说话，很明显，那是在静观虎斗。

杜怀镜坐下来，气不打一处来，暗骂道：真他妈见鬼了，这一大清早的就来找茬儿，真他妈晦气！

他高明宇今天是怎么了？

被疯狗咬了不成？

他究竟是啥意思？

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调事呢？

……

想来想去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去想了，装模作样忙活起来。

妈个逼的！

狗曰的项目！

见他妈的鬼去吧！

杜怀镜云山雾罩地想着心事，想来想去就想到杨红花那儿去了。

他灵机一动，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何不借写立项报告的机会，直接入住兰陵农场呢？

那样以来，就能有更多的机会跟杨红花搅在一起了，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美事儿。

杜怀镜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兴奋不已，全然忘却了之前与高明宇争吵的不快。简单吃过午饭之后，就琢磨起了行动计划，满脸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

下午一上班，马总马方成大摇大摆走进了综合办。

一屋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多多少少有点儿惊讶。

因为这之前，一把手是很少到这边来的，但凡有事，都是电话下指示，那还用得着屈尊亲临。

马方成径直走到了杜怀镜的办公桌前，语气平和地说：“老杜啊，你是公司里的笔杆子了，以后多带一带小董，有啥诀窍就教给她。我觉得小董人不错，也顺便看了她之前写的一些东西，觉得文字功底还是不错的，是棵好苗子，值得栽培……值得栽培。”

杜怀镜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啥好。

马总又转身朝向了董小宛，以长者的口吻说道：“小董啊，师傅我给你找到了，以后要虚心向杜主任学习，要不耻下问，精益求精，知道了吗？”

“嗯，谢谢马总！”董小宛一脸虔诚点了点头。

“那好，就这样吧。”马方成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杜怀镜呆呆立在办公桌前，心里有底了：看来高明宇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自己怕是真的待不去了。

难倒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一开始，董小宛就主动提出来，要跟着杜怀镜学写材料，随后又是主任高明宇一通恶毒的棒打。

接下来，就是马方成又亲临“下旨”，要自己带一带跟董小宛，看上去是随便说说，实质呢？

或许他们早就暗中通过气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把自己扫地出门，也好给董小宛腾出这一席之地。

看来这个董小宛的确是不简单，有着通天的本事，原以为她只一个来公司打杂的临时工，不承想公然挤兑起了自己。

杜怀镜心生愤慨，阵阵酸痛。

我靠他二大爷的！

自己一个堂堂研究生，又含辛茹苦的工作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山野小妞，这算哪一门子鸟事啊？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再说了，虽然马方成刚刚调来不久，但整体上看，他对自己的印象还算不错，总不至于冷漠至此吧？

莫非要卸磨杀驴了？

但反过来再一想，马方成要把自己调走也不是个坏事儿，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定还是一个机会呢！

想到这儿，杜怀镜心里开朗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笨拙地敲打着键盘的董小宛，拉开抽屉，里里外外翻找起来，想找一些有关公文写作的书籍送给她。

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本像样的来。

中午下班后，他趁着出去吃饭的机会，顺道去书店买了几本实用性较强的文秘用书。

他觉得董小宛文化程度低，原来又没从事过文字工作，对于公文写作肯定很陌生，虽然马方成夸赞她有文字功底，估摸着顶多也就是能够写点吟风弄月的情调小文罢了。

回了办公室，见只有董小宛一个人在埋头练打字，杜怀镜便走了过去，直接把书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董小宛猛地抬起头，神色有些慌乱。

杜怀镜意识到她一定是被吓着了，都怪自己脚步太轻，况且扔到桌面上的书又发出了砰一声爆响。

于是，赶忙致歉道：“对不起小董，吓着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