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杜主任您怎么来这么早呀？”

“哦，我去书店了，帮你买了几本书，都是实用型的，有空你翻一翻。”

董小宛感激地望着杜怀镜，不迭声地道谢，并随手捡起一本，有模有样翻看了起来。

“你基础好，稍稍熟悉一下就能了，绝对没问题！”杜怀镜鼓励道。

董小宛摇摇头，说：“不行，我笨着呢。”

杜怀镜笑了笑，说：“你笨？谁相信呀。”

“真的，我没骗你，算是一根筋的那种人。”

“你要是笨，那天下就没聪明人了。再说了，你年轻啊，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不像我，转眼间人就老了。”

杜怀镜的话音里隐隐约约透着一丝伤感。

“杜主任，你可不老，看上去年轻着呢，就跟个大小伙子似的，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董小宛边说，边笑吟吟打量着杜怀镜。

杜怀镜虽然知道她是在奉承自己，但心里还是油然掠过了一阵甜丝丝的滋味儿。

他往前走挪了一步，转到了董小宛身后，盯着显示器上的五笔练习法看了一会儿，问：“以前经常接触微机吗？”

董小宛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看看新闻啥的，有时候也打打游戏，原来也没想过会到办公室来搞文字，也就没去多学。”

“你练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董小宛点点头，转过身，聚精会神练了起来。

看上去她的动作很僵硬，很生涩，手指并不是在敲击键盘，而是在硬邦邦地戳。

杜怀镜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发花，便把视线挪开，落在了董小宛的脖颈上。

董小宛深埋着头，脖颈拉得很长，细白的一截亮在衣领的外头，白玉雕琢的一般。

着实有点儿诱惑！

杜怀镜心里一阵躁动，有了一些狭隘的想法。

为了转移注意力，杜怀镜没话找话地问道：“小董，你是哪里人？”

“哦，就是兰陵农场那边的，一个叫杏山峪的小村子。”

“你爸是不是也在农场工作？”

董小宛摇摇头，说：“我爸不在农场工作。”

“那他是干啥的？”

“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董小宛说完又戳起了键盘。

杜怀镜心里一动，接着问她：“那你是啥时候到农场上班的？”

“三年多了。”

“是招工进去的吗？”

“我也搞不懂那算不算招工，反正是王场长亲自去了我们家，把我接到农场去的。”董小宛干脆利落地回答。

“王场长亲自去接你上班？”

“是啊，我说的是第一次。”

“哦，是这样啊。”杜怀镜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心里油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农场的招待所，找一名服务员，还需要场长亲自登门“接驾”吗？

这里面是不是藏有玄机呢？

想着兰陵农场的事儿，杜怀镜自然而然想到杨红花那儿去了。

杜怀镜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就是兰陵农场故事中的一个神秘章节，真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像云像雾又像风。

某种程度上，她就是一个谜！

杜怀镜越想心情越糟糕，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他蹲在便坑上拨下了杨红花的手机号码。

好大一阵子电话才接通，杨红花先是淡淡地喂了一声，接着用公事公办的腔调问：“杜主任啊，你有事吗？”

“你还好吗？”

“我为什么不好呢？”

“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挺好的，没事。”

“那就好，对了，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对不起，还真是不太方便。”

“怎么了？”

“一大帮子人在一起，正在参观着。”杨红花的话冷得刺耳，明显是无话可说。

杜怀镜只得知趣地说一声：“那好吧，以后再联系。”

杨红花说一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杜怀镜心底一阵拔凉，呆立在那儿，一时竟无所适从。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玩什么？

怎么会忽冷忽热、云里雾里呢？

杜怀镜怀揣着一团乱麻回到了办公室，刚刚坐定，电话又响了起来。

莫非她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杜怀镜一阵激动，可看一眼号码，是老婆潘玉莲的，顿时心灰意冷。

“喂。”他淡漠地应了一声。

“老杜，你还好吧？”潘玉莲声音透着欢快。

杜怀镜淡漠地说：“就那样。”

“我不在家是不是过得很逍遥啊？没出去沾花惹草吧？”潘玉莲喜形于色地连声问道。

杜怀镜心里一阵燥热，感觉像是昨夜里跟杨红花那些事被她知道了一般，遮掩道：“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吗？说实话，就算你网开一面，我也没有那个能耐了。”

话说出了口，才想起董小宛就坐在对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不一定吧？”

“没啥好怀疑的，你心里最清楚。”

“得了，别装了，跟自己老婆不行，并不代表给别人不行。我说的对吧？老杜同志。”

潘玉莲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往跟她开几句玩笑都不耐烦，今天咋就没深没浅的了？听上去倒兴奋得不得了。

杜怀镜心里揣摩着，嘴上却说：“我在忙工作呢，别扯那些无聊的了。你平日里难得出去潇洒一回，玩得还好吗？”

“潇洒个屁！一直在工作，除了考察现场，就是组织讨论，人都累散架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就不会安慰人家一下嘛。”潘玉莲娇滴滴地说。

“行了，别肉麻了，啥时回来？”

“还没定下来呢。”

“好啊，那就好好玩玩吧，海南不错，到处是浪漫，你就放开手脚做一回神仙吧！”杜怀镜的话里明显有旁敲侧击。

潘玉莲娇嗔道：“杜怀镜，看来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老婆，我是那种能够浪漫起来的人吗？”

杜怀镜突然觉得潘玉莲的话有些陌生，不像从前那么朴实了，多出了几分假惺惺的味道，就说：“好了……好了……我要忙了。”

“那好，你忙吧，我也该去听报告了。”

靠！报告你妈个头啊？真拿老子当小屁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