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花摇摇头，说：“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了，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是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再说了……”

“再说什么？”见杨红花欲言又止，杜怀镜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他们做下了那么大的亏心事，怎么有勇气说出来呢？只能背负到另一个世界。”

杜怀镜心头一酸，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杨红花又说：“我能感觉到，那件事肯定不是姐一个人的主意，那么自珍自爱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把最宝贵的的东西给一个陌生老男人呢？”

“是啊，不会的。”

“姐姐绝对不是主动的，所有那一切，都是上面来的那个所谓的大人物精心策划的，他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做条件，逼迫我爸我妈走出了那一步。”

“可他们事先也得征得你姐的同意啊！”

“这是必然的，要不然她会不喊不叫，任其糟践吗？”

“这样说来，你爸妈他们真的有点儿自私了。”

“是啊，为了讨的一份平安，宁愿当帮凶！”

杜怀镜胸口沉闷，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他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都已经过去了。还是说说你姐吧，她过得还好吧？”

“好个屁啊！”

“怎么了？”

“成全了那个人之后，案件搁置了，成了悬案，上头派来的专案组也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你爸呢？他的嫌疑被解除了吧？”

杨红花冷笑一声，说：“这个你就没必要问我了吧？他不但躲过了那一劫，反而得到了提拔重用，没几个月，就被提拔为省公司的一把手。”

“只是苦了你姐。”

“是啊，后来发现她怀孕了。”

“我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打掉呢？”

“是啊，我姐是想去堕胎的，可爸妈不让，甚至还双双下了跪，说要是把孩子打掉了话，灾难还会重来。”

“为什么？”

“你以为那个男人只是贪图一时之快吗？”

“那是为什么？”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个孩子。”

“你的意思是……”

“是的，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姐姐帮他生个孩子。一旦刮掉了，那就等于撕毁了契约，爸爸不但会丢掉近在眼前的大好前程，还会被重新追责。”

“看来还真是一场肮脏交易。”

“是啊，肮脏至极！”

杜怀镜的思绪又回到了与杨红芳公园约会的那一幕，一切还是那么清晰，像是刚刚发生过。

看来自己当时的判断没错，她的确是怀上了。

如果当时她能说出实情，自己还会选择逃避吗？

假如出于同情，接纳了她，把该做的做了，稀里糊涂成了那个孽子的爹，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结局呢？

“杜怀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不老实了吧？”杨红花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我哪儿不老实了？”

“你还嘴硬？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不要脸，摸摸手，摸摸头也就罢了，上来就摸了人家的腹部。”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是你姐主动的，她拉着我的手放到她身上去的。”

“她可真傻，不知道那样会暴露吗？”

“不，她那是在有意诱导我，以为我会失控，然后不顾一切的做些什么，可能我不该太理性。”

杨红花摇摇头，说：“姐姐没心计，反而弄巧成拙了，要是碰上了傻瓜就好了，偏偏遇到了一个猴精，硬是给识破了。”

“也许是天意吧。”

“杜怀镜，你跟我说实话，如果当时我姐对你说出实情呢？你是不是照样会逃避？”

杜怀镜苦笑着，说：“这事不好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给个准确的答案。”

“现在说都没有了，任何结果都是假设。”

“说到底，都怪我们一家人没有心机，太实在了。”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就不能如法炮制，选择那个老混蛋同样的办法，把你请回家喝酒，先灌晕了你，然后再把你抱上我姐的床呢。”

杜怀镜笑了笑，说你可够狠的。

杨红花说：“那算不得狠，一定意义上，也是为了你前途着想。”

“真要是那样的话，也太荒唐了。”杜怀镜摇摇头，叹息一声。

“后悔了吧？”

“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后悔的？”

“要是早点开窍，何苦被压制这么多年？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资源。”

“从这个层面讲，我可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我看你小子就是不识抬举，把人家精心设计的一场大戏全都搅合了，我估计当时有人想杀了你。”

“你说丁兆明吧？”

“可不是嘛，他煞费苦心，精心设计，就连我姐诱导你的那些细节都做了精心编排，可轻而易举就被你识破了。”

“丁主任是个好导演，可你姐不是个好演员。”

“丁兆明也算不得是个好导演，至少他把看简单了。”

“此话怎讲？”

“他肯定觉得你刚走出学校大门，懵懵懂懂，啥事都不懂，又知道你从没谈过恋爱，一沾女人肯定会犯晕。只要我姐出手撩拨，你就一定会晕，一旦沾了身，那你就再也说不清了。”

杜怀镜说：“是啊，恰恰是导演跟演员的过于主动，所以才引起了我的怀疑，要是循序渐进，说不定事就成了。”

“当你知道我姐怀孕后是怎么想的？”

“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姐风流成性，不慎怀了孩子，然后找我当替罪羊呗。”

“你就不怕被打击报复？”

“怕呀。”

“怕还那样干？”

“没多想，一根筋地走了，别说是老总的女儿了，就算是官职再大，我也不会答应。”

杨红花喝一口酒，说：“其实都怪丁兆明，是他眼力劲儿不够，选错人了，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肯定就成了。”

杜怀镜说：“是啊，当时公司机关里好几个单身小伙子呢，他偏偏就选中了我？”

“你以为他是随随便便选的吗？我告诉你，他们是经过认真观察筛选后，才找你的。”

“为什么？”